见张小绸一副颓然无措的样子,南燕雪道:“你心肠软,面皮薄,别回老宅去了,就在泰州跟儿子过年吧。”
张小绸苦笑了一下,道:“娘和夫君都是这样说的,他们还让我搬到东城来,说那新宅都置办妥当了。但我想西城那好歹是官宅,若是在官宅里出了事,必定追查到底。”
南燕雪睇了她一眼,张小绸掉下泪来,道:“轩儿毁了科举前程,朗儿又险些遇难,黄妈妈同我亲娘也没两样了。我原来只以为是自己倒霉,可夫君那夜痛哭,说大哥骂他是野种,难怪要害他的儿子,这是为了清理门户。”
南燕雪道:“既已经撕破脸了,反而不会再动你的孩子了,否则就只有鱼死网破一条路。眼下就是博弈,要钱,要那道观。”
张小绸呆坐半晌,喃喃道:“我早知他们要这些,绝不会争,累我轩儿至此,害我乳母死于非命。虽没有凭证,可叫我就这样放过了,如何对得起黄妈妈和恭叔?他们可是我的娘家人,偏偏害到他们头上去。”
南榕峰娶对了人,娶了个敦厚心善的妻子,而张小绸却是错嫁了,嫁进一个这样多事的家庭。
南家祖辈的婚事就藏污纳垢的,简直遗毒万千,三个儿子三个娘,离心离德,如何能有安生日子?
南燕雪隔岸观火,并不想将这件事沾染上身,她送走了张小绸,看着檐下悬着的八角宫灯,琉璃灯面上芙蓉相依。
‘我娶的人也好。’南燕雪想着。
眼下这院里很安静,郁青临和孩子们都在前头的内书塾里写字。
毛笔润纸是无声的,雪花细细碎碎的,天地渐白,显得更平和安宁。
课堂的门关着,东西两窗都留着缝,南燕雪瞧了瞧,瞧见一个个圆脑袋正低头专心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