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雪那碗是切过的,宽似韭叶,在醋汁和蒜泥水里拌一拌,温温热热,细薄劲软,每一根都缠满了滋味。
两人埋头吃着,翠姑靠在灶前烧茶,不远不近地瞧着他们。
‘能扛事能打战的娘们爷们,吃得真香,真给面。’
可到底,也是有心病的人呐。
翠姑知道范秦睡觉要抱着弓箭,就算没有射过,每天起来第一件也是数箭筒,箭的数量一定要不多不少二十支,多了影响他抽箭,少了他会焦灼。
至于南燕雪,翠姑知道她老做梦,胃口也没从前好。
但他俩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根本连毛病都算不上,更何况他们又不会伤人,也不会自伤。
南燕雪本来有个地方靠着就能睡,睡上一盏茶的功夫就精神奕奕。
哪像现在,睡一天都还昏昏沉沉,做梦是真累啊,一遍遍看那些人笑,看那些人闹,然后看那些人死。
南燕雪认得手下死掉的每一个兵将,记住了每一张死人的脸,也不是,有些没脸,就是靠着缝在衣襟里的名字认出的身份。
他们交替着在她梦里活过来,喊她‘小妹’、‘姐姐’、‘南姑娘’,但在她当了队正、校尉、将军之后,大多时候就只有‘官职’的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