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安隔着门模模糊糊看见春尘跑出去的背影,扶着门框卸下了提在心头的一口气,回头隔着串串珠帘向里屋看去,床上的人已经睡了过去。
纪凌安取了面纱蒙住口鼻,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目光细细描绘着爱人的眉眼。
得了疫病能活多久纪凌安不清楚,反复在程沅沫命不久矣的恐慌和能陪着她走最后一程的庆幸中来回摆动。
说好了老了之后去别庄不问世事的安度晚年,竟白头偕老也成了一种奢望。
一旦想到未来的漫长岁月中身边少了个人,心口便袭来无法忍受的闷痛,仿佛世界要将他抛弃一般。
梦中混乱混沌,程沅沫醒后脑子一片空白,缓了许久才感知到四肢从骨头缝里的疼。
她一动,趴在床边打瞌睡的纪凌安就醒了过来。
程沅沫嗓子更哑了,喉咙里像是被灌了烧滚烫的炭,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纪凌安倒了温水给她润喉解渴,回道,“四个时辰了。”
又拽过枕头垫在身后,好让程沅沫靠的舒服些。
程沅沫无力地歪着脑袋,水滋润过的嘴唇恢复了些血色,“难怪瞧着天像是太阳快落山。”
纪凌安问道,“饿不饿?我让厨房送了些清淡的菜粥来,你吃些?”
“没胃口。”说完程沅沫察觉不妙地看向纪凌安,果然人不悦的挂了脸,识趣的改口道,“忽然觉得肚子饿了,我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