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刺史府。
宴席中觥筹交错。
宇文泰正襟危坐,刺史府吏员与潭深向他敬酒。
“秦公,现在灯州解放,皆大欢喜。”潭深说道。
宇文泰笑而不语。
“秦公。”鲁润喝着酒,“如今北朔只剩下凉州,可凉州易守难攻。秦公若是带领军队攻取凉州,潘顺知道我们献城,必定心怀恨意。他若肆意骚扰灯州,我们州兵不过8000人,岂不是要成了他的刀下之鬼?”
“温言不必忧虑。”宇文泰正色说道,“灯州靠近南疆端州,且我已经在杏州,河州,灯州各拨两万兵卒。若是有任何事,端州也会襄助灯州。”
“潘顺的兵卒猖獗。”潭深叹了口气,“他的兵,是以前的四大家族出钱出力喂出来的。后来,我们四家成了北朔新的四大家族。我们不仅出钱出力,还要给他弄个兵器库,提供马匹。”
“怪不得他的兵如此凶悍。”宇文泰挑着眉道。
“这原是潘顺与金城中央政府的嫌隙。”潭深认了命,“按照以前来说,大家自娱自乐。北朔天高皇帝远,潘顺只是个兵痞子,我们养着他,养着好玩。但是,他血洗樊城,性质就变得不一样。”
潭深这话是在讨好宇文泰。他们潭家自从知道宇文家族杀了太后,发檄文谴责宇文家族。但是,就算宇文泰解放南疆,他们依然感觉宇文泰是乱臣贼子,以后必定在史书上遗臭万年。潘顺中伤卫昕之后,白承约状告白叙诗,父子相残,让潭家无所适从。儿子潭备屡次劝说潭深投靠宇文泰,但是潭深依然犹豫不定。为什么呢?宇文泰表面是为了大周,不停削弱节度使的兵权,还要解放各部。实际上,不也是为了宇文家族的荣光吗?
潘顺屠杀樊城百姓。他们北朔的百姓日日都在发布告谴责,如果还要纵容潘顺此等行为,谁知道以后屠刀会落入北朔的哪一个州呢?父子可以相残,兄弟可以背叛,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
谭家决定赌上一把,反正宇文泰都是要取灯州的。
“潜夫。”宇文泰粲然一笑,“你与温言献城,是大仁大义。百姓有太平日子,你们也会有。我们的兵马驻扎在城外,你们且放宽心。”
“秦公,你若是要取凉州,何不要一向导?”潭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