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张宅,正厅。
卫昕一袭水色缕金翠竹菱锦棉袍,梳着朝云近香髻,戴着竹叶耳饰。
她喝着茶,趁着喝茶功夫,仔细打量裴绛。
裴绛大概二十岁上下,丰神秀逸。
“著作郎。”卫昕叫道。
“国公夫人。”裴绛微微低头。
“你写的文章很好。”卫昕称赞说道,“你是对卫炎的案子,有什么疑惑吗?”
“微臣不敢。”裴绛说道。
“放肆。”卫昕将茶盅搁下,“你说案子不能翻来覆去,也就是说,你不服气此案的判决?”
“夫人,请容微臣辨明。”裴绛微微屈身。
“说。”卫昕重新喝茶。
“夫人。这个卫炎与李魁的谋反案,最开始,是一首诗。”裴绛说,“不知夫人是否阅览过卫炎的诗句?”
卫昕透过他的话语,似乎又感觉到父亲在将州吟诗作对。卫炎的血肉,在熙宁二年的六月,彻底融化了。
一骨血水,骨头都是脆的,片片的肉。
光影从远到近,逐渐仰洒正厅房梁,然后投入至卫昕的脸庞。
残阳嗜血,杜鹃啼红。
“我父亲与他是朋友。”卫昕坦然说道,“自然是读过的。”
“你读过吗?”卫昕蛊惑似地问道。
“卫风宜春色,炎夏配青荷。必凉瑟秋潭,反冬横刀去。”裴绛说,“卫炎必反。”
“裴大人不愧是读书人。”卫昕正色说道,“居然深知词句之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