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可能——”
云侵月的话声停得太突兀,像是叫人骤然掐住了脖子一般。
他瞳白处攀上血丝,半晌才哑声问。
“陛下当真知晓?”
“圣上多疑,无事也疑有事。便是当年气盛之时不知晓,再过去许多年,早有所怀疑了。”
谢清晏淡然垂着眼。
“只是一无实证,二无实害,三么。”
他覆手,合上了书卷,从榻间侧斜起身,懒眺着亭外落了满湖的雪:“他用得上宋家,就像从前用得上安家。利弊得失,制衡而已。”
“若真如此,你又怎扳得动宋家?”云侵月皱眉问。
谢清晏停眸许久,望着湖心冻在冰层之上的那一截枯朽的荷叶。
他忽笑了,低声如愉悦至极:
“可他老了啊。”
云侵月脸色一变。
“愈发多疑、难容、易怒、嗜杀,又寡断、怀旧、昏朽……”
谢清晏扶榻起身,“你说好笑不好笑,原来人演得久了,他的那张画皮就真地会长入血肉里,叫他再剥不去。”
“……”
云侵月涩言许久,终于望着那道走到亭边,只披着一件单薄长衫的清癯背影,出声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