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一样。”
谢清晏扶住了身前的围栏,仰头窥向卷帘上的一席天光。
他久囿于那方遮得不见天日的楼阁里。
今日是第一次,主动来到这湖心亭上,却发现自己早已见不得这满湖的光。
“贪恋太多,当真快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原本什么模样……”
谢清晏自嘲地垂手:“没关系,我比他心狠。就算整张画皮长进血肉里,我也能重新撕掉。”
云侵月呼吸一窒:“此箭发后,大势便起,再无回旋余地——这就是你要的结果?非得如此吗?”
谢清晏站在那刺眼的光中许久,直到视物模糊起来,眼角涩得发痛,合眼也是一片灼红。
像那场盛大的行宫夜火。
他不答,只低声笑了:“你们每个人都问我所求。”
谢清晏背身,低声哑笑:“谢某平生所求,唯一死尔。”
“——”
云侵月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绷紧了身。
只是二人间的死寂停在爆发前的刹那,一道身影快步穿过廊下,转入亭前。
“主上,戚姑娘来了。”
“…………”
谢清晏停在了回身后的垂帘外,光与影分庭抗礼之间。
云侵月差点绷断的那根心弦陡然一松。
对,还有她。
至少还有她能拉住这个疯子……
在谢清晏停身未动也未语的片刻,云侵月却抢在他之前,咬牙切齿地开口:“八抬大轿把人请进来——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