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钦淡笑着牵她绕开沙发,迈步去宽敞处:“无论如何,此处好歹亦是贺家私宅,里外皆有武官守卫,纵使旁人再居心叵测,也难以将手伸进府里来。”
“如此说来,你若住在此处,反倒比旁的地方要安全了。”兰昀蓁的手轻轻搭在他肩头,腰际被他一掌揽住,倏地贴近。
客厅角落里的舞曲声渐渐轻了,恰如其分地转入漫漫绵长,又随映落于孔雀牡丹纹地毯上的那两道影子的靠近,而翩翩轻盈起来。
她抬眸便撞进他眼底浓浓的笑意,那道目光炙热却又温润,一时之间,似乎欲烫红她的脸庞。
兰昀蓁也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便将视线从他漆黑的双眼,一寸寸往下挪至他的鼻梁、嘴唇。
她的眸光在他的唇瓣上停留几秒,鸦羽般的眼睫上下闪动了片刻,转而又瞥向客厅周遭的装潢:“这便是你幼时长大的地方么?”
“或许可算作,亦或许又不算。”贺聿钦一直瞧着她脸庞,怎会觉察不到她的视线流转,“我幼时体质并不好,母亲见了很是忧心,便决意让我随父亲一并驰东聘西,在军中操练,全作是强身健体了。”
再后来,十几岁时他被送去军校念书,在这幢宅子里度过的时光便愈发的少了。
“那时你母亲与你分别,心中定然很是不舍。”兰昀蓁的眸光回落到他面庞上,“世人都喜圆满,家人团聚,总好过参商异地。”
“她是一个心怀大爱的女子。”贺聿钦轻揽住她的腰,不动声色地绕开她身后月牙桌上即将碰倒的浅绛彩花瓶,“从前与我父亲随军而行时,她曾将那些双亲丧生于硝烟战火之中的孤儿们接到宅中,通宵彻旦地亲身照料。但后来,她发觉若争战不能休止,诸如此类的孩童只会愈来愈多——”
“是以,她欲将你培养成那般能息止战火的人。”兰昀蓁温和地凝望着他双眸,将后半句说出。
“那样也是好的。”贺聿钦低声,“一家人参商异地,总好过千万家骨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