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冠呈圆伞状, 远望枝繁叶茂,近观柱枝相连、盘根错节,气凌霄汉,宏伟磅礴, 的确震撼人心。
据说老太爷刚将树买回府时,那榕树已然奄奄一息, 算是一副枯枿朽株了。而不知为何, 经人移植过后, 它竟然枯枝再春, 死而复苏, 且长势极好, 即使在凛冬寒风过境之时, 也分毫不伤, 枝叶反倒开得更旺。
聂家二爷聂纮崇信风水之道, 瞧着这逆天悖理的景象,曾不止一次地在老太爷跟前提起“榕树不容人”之理。
“聂家邸宅,四面包环,墙院深深,庭中有木,岂不为一个‘困’字?若不将这孽祲之树利索砍了,他日树不容人,是要将人活活困死在这府里头的!”聂纮总要敲着他那把不离手的梅鹿乌金木折扇,翘起二郎腿,半躺着,深深陷进官帽椅子内,边吃着橄榄茶,另一边眯眼指树,对着堂厅内的几位兄弟姊妹、晚辈小辈们道。
但他这些话也只会在这些人面前说讲着,因为老太爷从不信风水鬼神之说,甚至是有些不喜。
见着前院的老榕树发荣滋长,聂岳海反倒神安气定,颇以为傲,这话若落到他耳中,他听了必会艴然不悦。
聂纮不敢惹恼了老太爷,也不愿在老太爷跟前触楣头,自然而然在他跟前闭口不谈。
兰昀蓁微仰着头,眸光流转望向那棵老榕树。树下有几个聂府的园夫搭起梯子,持着园林剪修枝打杈。
老树古拙且森然,不知为何,隐隐约约漫出一股狞厉肃穆之感。
她默然地瞧了许久,老翟叔在她身后道:“大少爷与七爷的灵堂都设在侧厅,三小姐可要去上柱香。”
兰昀蓁应下来。
离灵堂尚有一小段青石板路,她便已能听闻见屋中传出的阵阵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