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这话,不由得淡淡看了他眼。
唐培成的眉头又攒起,不太友善的目光扫过兰昀蓁容色淡然的面庞,又回到贺聿钦脸上,末了顿了一顿,只抛下一句:“别耽搁太久。”
贺聿钦稍扬下巴,算是应下来。
唐培成不愿再多看兰昀蓁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三步并作两步迈出了房门,只留二人在屋里。
她未去看他,兀自走到许奎霖方才拿来的那提点心前,寻来一把铜黄镂花的铰剪,低首铰着绑死了的棉线捆绳:“你还有话要说?”
贺聿钦缄默良久,望着她柔和的侧颜:“若许奎霖他日起疑心,发现那是假话,你该如何自处?”
她两指轻轻一并,咔哒剪断一根捆绳:“我并未佯言。老太爷的确买入了一批西药运回国,不过早已遣人打通了关系,不会担心法国人的搜检。”
她话说完,屋子里又陷入半晌静默。
贺聿钦欲言又止,因为忽地察觉她态度淡漠许多,说话做事仍是温声细语,不急不缓的,却莫名多了一份疏离。
他明知不宜如此,但无法忽视的是,自己心中的感觉并不好。
这其中的缘由二人都知。
方才唐培成态度凛然,以枪指她,其中何尝没有贺聿钦的默许。自下了邮轮,知晓她是聂三小姐兰昀蓁,而非曾经的“云小姐”时,他便不信她了。
那把铜黄镂花铰剪短小而锋利,她的手指生得细长且白净,如若柔荑,一把剪子在她手掌里灵活转着方向,薄薄的铜黄剪刃尖分开又闭拢,屋内只留咔擦、咔擦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