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默契地没有再盘桓于病房,而是将空间让给这个陌生的姑娘。
黄昏总是短暂。
阳光最后的温存,很快就被夜色替代。
病房里开着一盏小台灯,橘黄的光暖暖地照亮肖恩床头一小片空间。
唐清沅坐在床前的木椅上,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睛在暗处熠熠生辉。
她看了他好久,看他如何把一个最普通的睡姿,躺成地老天荒;看他即使呼吸绵长舒缓,却始终不肯睁眼;看他轻抿的唇,如何绝情地不肯吐露只言片语;看他精致清俊的轮廓,在光影下似真似幻……
她怔怔地看着,连时间流逝也觉察不到。
没有了萦绕耳边呼呼的风声,她反而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夜色浓得将那点暖黄的灯光,和灯光圈出的那一小片光亮的范围隔绝成一个孤岛。
她好像又忽然回到了失望岛上。
全世界又只剩下她和他。
只是,眼下这片岛屿里,这个肖恩不会说话,不会笑,也不会捉弄她。心脏一阵紧缩,她只觉一种无望的情绪从心脏开始,通过每一次收缩,传遍四肢百骸,连最小的细胞都被这情绪所吞噬。
她下意识地俯身,撩开被单,轻轻触摸肖恩的手指。那手指软软的,微微有些凉,随着她的触碰,无意识地晃动。
“肖恩,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回到这里了吗?你怎么不见了?回答我好吗?我要怎么才能帮你?好多小信天翁出生了,你起来看啊。金刚和海洋之心,也快出生了,你不想亲眼看看?没有你,我一个人在岛上真孤单啊,我从来没这么孤单过,真的。你一定想笑话我,那么请尽情地笑我吧……嗨,我说爷爷的裤子,这次是真的……”她将嘴唇贴向他的耳朵。
他耳垂凉凉的,可是呼出来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又是烫的。
此刻的肖恩,是可触可摸可碰的,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