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真的。
要到这一刻,她才真的相信,教授口中、医生口中的话,都是真的。
肖恩真的活着。
她忍不住将食指移到他的唇上,轻轻地、轻轻地描摹,如同触摸下一刻就要消融的雪花。
他的唇如想象中一般柔和软糯,有暖暖的呼吸扑上指尖。
她忽然泪盈于睫。
“肖恩——我来看你了。你在吗?”她俯身,凑到他耳边喃喃轻语。假使那个会笑会皱眉会调侃说话像调情的肖恩已经回到这个躯体里,他一定能听见。
“你是——”一个男人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一瞬,唐清沅几乎忘记呼吸。
她紧紧盯着肖恩的嘴唇,那形状美好的唇紧紧地闭着,一点也没有张开的意思。
她不死心,仍全心全意地望着他,仿佛在她执着的凝望下,他就会忽然睁开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看着她微笑。
“肖恩——是我,唐!”她说。
一滴泪从她的眼睛里滑落,失控地坠下,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出一团小小的湿斑。
她没有察觉,她的身后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满头银霜的中国人样子的老太太,怀中抱着一只插着蓝紫色鸢尾花的花瓶,站在进门处。她的身边还有一名身姿笔挺、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先生,他有一双中国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