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清沅点点头,“肖恩是我的知己。”
“而且他救过我的命——”她又忍不住补充。
不知道那撞散的灵魂,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具躯壳中。
“他一向没什么朋友——”陆老先生微笑地看向外孙,“这孩子越长大性格越孤僻……”
显然有个妻子以外的人能够和他说久违的中文,令他倍感亲切,他干脆坐在沙发上,和唐清沅聊了起来。
老人三十岁从国内返回新西兰,再也没有踏上过中国的土地,但谈起曾经生活过的故土,仍然惆怅满腔,那种深深的痛惜之情,令人看了心碎。
再谈到肖恩昏迷不醒,日日靠输液维持生命,也不知还能不能醒过来,更是老泪纵横。
这个外孙出色又骄傲,虽然为人冷僻一些,但在学院风头无限,多年来在最苦最险的地方追寻梦想,几乎成为传奇人物。人人都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辉煌下去,却忽然在他人生巅峰的时候,被命运按下暂停键。
最后,老太太不得不掏出小手绢替老先生擦掉浑黄的老泪,她低声对唐清沅说,丈夫刚强了一辈子,现在数着日子过,最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眼下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活着见到肖恩醒过来。
这句话一下就戳中唐清沅的心病,她真怕自己害得肖恩再也醒不过来。
负疚感慢慢地缠上她,像一双冰冷的手扼住她的脖子,令她不得喘息,眼眶也跟着红了。
两位老人见唐清沅触动心事,默默对视一眼。
这个脸上带伤的中国姑娘,憔悴得有些吓人。可是她看向肖恩的时候,那眼神像一双温柔的手,直接就抚触上他的轮廓,每一次凝视都有质感,有声音、有情绪,让旁观者看着心惊。就好像她有一半的灵魂,已经跟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