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向里望了望,白色的病房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因隔得远了,看不清面目。
可她知道,那是肖恩。不用真的看清,她已经知道是他。她和他有一种奇怪的感应。
从房门到病床,一共五步。这短短的五步,唐清沅的膝盖软了又软,像行在沼泽中,无处施力。
她真怕下一步,她就会踏空,然后醒来。
最后一步站定——
终于,她站在肖恩的面前。
病床上的肖恩,与失望岛上的肖恩,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重合了,两个人叠在一起,叠成一个实实在在的躯体。
肖恩·沃德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的被子下,脸色并没有她预计的那样惨白,也没有岛上所见的那么深,他的肤色是一种淡淡的蜜棕色。
此刻正是黄昏,热闹了整日的阳光终于安静了,透过白色窗框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胡须被修理得很整洁,看得出,照顾他的人非常细心。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陷入昏迷,而只是刚刚睡熟了而已。
他的眼紧紧地闭着,绒长浓密的睫毛像两把金棕色的小刷子,忧郁地向下扑着。清俊挺秀的鼻梁下,花瓣似的嘴唇,泛着淡淡的光泽,很滋润,连唇纹也看不见。
那下颌,即便是在丧失了神志的情况下,也依然高傲得不可一世。
最重要的是——
他的胸膛轻轻起伏,节奏分明,充满生机。
唐清沅下意识便将手贴上他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被单,她能清晰地触摸到他的心脏在有力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