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像此刻一般忐忑。
她害怕那个希望是个气球,被喜悦撑得满满的、轻飘飘的,被现实一戳就破了,可是她又压抑不住那希望带来的热切。
她胸中像燃着一把火,熊熊的,连她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也浇不灭。
秋天的奥克兰美得如所罗门王的宝藏。树上的叶子已经黄得璀璨,像累累的金币高悬在头顶,宝光潋滟,炫目至极。让人疑心连吹过树梢的风,都会被染黄。
可是,这些唐清沅都看不见。
她全部的心思都早已飘走,飘去肖恩的躯体所在之处。
也许,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灵魂出窍吧。
医院位于奥克兰市的中心地带。
乍然来到人流如此多的地方,唐清沅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还是对城市,尤其是繁华的大都市,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她觉得这每日吞吐着大量人潮的都市,天生就对她有一种排斥。就像人体的排异功能,而她是那个异类。
但此刻为着寻找自己的同类,她这个大都市的异类,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入那栋明晃晃的医院大楼。
这里不像国内的医院,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苦杏仁味。
唐清沅松口气,她怕医院那种颓败的、生离死别的味道。
无数鲜活的生命在这里备受折磨,或失去一部分,或彻底消失。
她找到住院部,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肖恩所在的病区。
走到病房门口,她忽然有些胆怯。一直急于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