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被那双黑眼睛里的小火苗瞪得心虚,只得老老实实又把长腿收回来,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地坐直身体。
“你——”唐清沅试着将十字架放下,但玉佛仍握在手心里。
房间很小,尽管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可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潮霉的味道。令人疑心房间里长了某种隐形的藤蔓植物,植物不断新生与腐烂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清新中又混合着颓靡。仅有的两扇小窗户此刻也紧紧关着,密密麻麻的雨点狠敲着玻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雨水给窗玻璃上了一层朦胧的磨砂效果,更显得屋里光线昏暗,比乌云笼罩的室外,还要幽深。
一人一电波,一个在床上,一个在三尺外的椅子上。
有距离,但距离太短,反而更加局促。
椅子就在窗下面,半明半暗的浑浊天光投影在肖恩·沃德的脸上,他的五官因此被勾勒出更加深邃精致的轮廓,花瓣似的唇没有血色,浅淡地蒙着一层水光。整个人也显出几分森森的空灵的气质。
是的,唐清沅终于确认,为什么每次看见肖恩,都觉得他随时都要淡去,像一滴水一样氤氲开,渗进空气里、背景中……
她怔怔地望着他,一肚子的疑问,都忘在脑后。
等晃过神来,她暗想,古人说,色令智昏,诚不欺我啊!
于是,唐清沅咳嗽一下,清清嗓子,决定给对面那只英俊的鬼,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说吧!”
“说什么?”
“喂,肖恩。是你说要跟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