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最后看了一眼那似乎在孜孜不倦地制造新世界的光团,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世界奔去。

海在她的脚下,神明被她抛在身后。

她要追上新生的星星。

她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海的另一面。

“禅院先生,”原本已经消失的虎杖悠仁此时却出现在这里,他的身形透明,好像一块可以折射光线的水晶,“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帮助。”

“你要去帮惠吗?”

“我要去帮她。”虎杖悠仁在禅院竹生面前难得轻松地笑了笑,“我总是要去帮她的。”

他们总是会救来救去,欠下一些自己都记不清楚的人情,然后直到某一次一并还回去,或者积攒得太多,连还都不需要还,直接与人生的一切一起被带到坟墓里头。

“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禅院竹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些虎杖悠仁的情形,他那时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毕竟看到十几个“两面宿傩”在世很难不吃惊,“你不恨了吗?”

“我真正恨得其实是自己啊,”虎杖悠仁说,他注视着向前奔跑的少女,似乎从这个身影中看到了他更熟悉的身影,进而想到了那段其实说不算长,但足够他再记几百年的往事,“恨自己被留下,但更恨自己的弱小。我知道世界上难有两全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我只能凭借浓烈的情感才能活下去。”

“真好啊,”禅院竹生叹息着,“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复何憾。”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觉得这句很耳熟,但根据他的水平来说,能传到他耳朵里的诗都应该烂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