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羽田转过身去,门口的男人看起来矜持温和,有点像中国戏文里的白面书生,或许大学讲台更适合他,总之不像个商人。他微笑,心头拂过轻松之意。
“冯先生?”他会说中文。
冯少杉点点头,一边走进去一边也打量他,羽田三十来岁的模样,有张棱角分明的脸,胡茬旺盛,虽然剃干净了,下巴还是青色的,目光尤其锐利,微微泛出一点寒气。
“不知羽田先生为了何事突然要见冯某?”
羽田朝他一欠身,“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羽田贸然登门,实为奉命来与冯先生协商,有关药材分成事宜。”
一口汉语虽然生硬,口齿却清楚,又是所谓的中国通。
“分成?”冯少杉预感不祥。
“正是。”羽田自觉落座,手一伸,反客为主,“冯先生请坐!”
冯少杉一撩长衫后襟,在他对面坐下,伙计的茶也跟着送来了。
羽田开门见山道:“我们替冯先生算过账,你现今采买一船货进上海,再转手卖出去,照市价可翻五至十倍不止,如果不是靠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保护,你哪有这等发财机会,饮水思源,冯先生总得有所表示吧?”
冯少杉神色镇定,“该交的税费明善堂均已交妥。”
“呵呵!冯先生可有想过,你能在上海安安稳稳做生意是因为什么?”
“安安稳稳?”冯少杉轻轻一笑,“半年前我的货船入港时被无端扣了数月,之后小儿又被匪徒绑走,不知这安稳之说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