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梁一怔,心里莫名觉得一阵悲凉。
储君废立是国之大事,沈明烛拿下百越之后,当年事连同这个名字再度被提起,传得沸沸扬扬。
余梁这官当得足够久,经历过先帝还在时的大齐官场,那时他也在各地当一小小父母官,可也听说过长安传来的流言。
传言说太子不学无术,荒淫无道,无明君之相,远不如尚且小他两岁的三皇子殿下。
那时他听过也就算了,不曾放在心上。
长安的传言是做不得真的,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上位者细细推敲后打磨锋利的一把刀。
但那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刀扎不到他身上。
可原来有些时候射出的冷箭,是会越过光阴,在一个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正中心口的。
余梁现在才觉痛彻心扉。
眼前骄傲明媚、无所不能的小公子,也曾在黑暗中独自跋涉过很长很长的路,淌过泥潭,最终一身清朗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是、可是……
你看到他现在的辉煌,就能忘记他曾经被人推着掉入深渊吗?
他们往他身上泼脏水,要他白衣染上污垢,要联合世俗将他放逐,要看他沉沦,看他崩溃,看他变得十恶不赦。
可他全都挺了过来,史书寥寥,不记他傲骨难摧,长剑凌清秋。
“公子说笑了。”余梁喉咙滚动了一下,勉强露出笑意:“不过是技不如人,怎么就能算是你的错。”
他以认定沈明烛所谓的“谋逆未遂”是一场陷害,而这人天纵之才,唯独学不会蝇营狗苟,故而败在阴私诡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