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天气怪得很,严寒后便是酷暑,一连数十天都是晴日,土地都热得开裂了,百姓们要走上十几里路,往城外的淮河取水。”
平常地里只需要一个人干的活,现在得三个人甚至更多,这就意味着抽不出多少青壮劳力服徭役。
既缺钱又缺人手,再没比这更差的开局了。
沈明烛神色未变,仍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余梁微微诧异,玩笑般地试探道:“下官还以为公子会问城中赋税、收成、百姓生计,昨日还查了不少文书,唯恐不能为公子解惑,不想公子居然没问。”
“啊。”沈明烛随口道:“这些我都知道。”
每年这些数据、资料都会被整理完送往长安,他既然要来江南,当然会了解情况。
“您知道?”余梁闻之诧异,自见面以来的恭维笑意忽而便强装不下去。
可见沈明烛此举不是突发奇想,他是认真地考量过,才决定要将平津城外那条荒废了不知多少年、已被淤泥封堵的河道清理出来。
沈明烛偏过头,认真问:“你是不希望我来修整水道吗?还是你不相信我?”
余梁默了片刻,重新扬起笑意:“怎会?此乃朝廷下令,下官不敢不从。”
他不是酒囊饭袋,当了多年父母官,他知道修水利、运河能反哺一方水土,若能修得足够好,后世子孙万代都将受益无穷。
可利在千秋,必会苦了这一代的百姓。
余梁不是不能接受,事实上他无比清楚这件事有多正确,假使他不是此地知府,他能有无数正气凛然的大道理去说服所有反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