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都是有私心的。

为什么偏偏是平津城呢?

江南雨多,河湖也多,交错纵横的河道数不胜数。

古往今来所有皇朝不知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多少水利设施,荒废的、修建到一半便叫停的、于战火中坍塌的不知凡几。

这么多的河道,隔壁双寅城的河道才废弃了不到十年,修整起来比平津城的要容易多了,怎么沈明烛偏偏就看上了这里?

沈明烛一本正经:“知府,法大行,则是为公是,非为公非,天下之人,蹈道必赏,违之必罚。”

余梁一怔,不明觉厉道:“此为《天论·上篇》之语,意指法为天下准绳。”

“我也是天下人。”沈明烛温声:“若我有伤及百姓之举,知府一样可以齐律罚我。”

余梁为今天的见面预设了千百种考量,唯独没想到沈明烛会说这种话。

“下官……”余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清楚地意识到,见面以来他的每一句话,沈明烛都明白背后的目的。

这人知晓他的顾虑,看穿他的打算,却好似能感同身受他的私心,故而不曾怪他悖逆。

余梁此生受过挫,被打压过,也见过几个他难以与之相争的天才,可这些都只能激起他的斗志,从未将他压倒。

唯有这次,面对沈明烛,他忽而明白了何为“自惭形秽”。

余梁有些羞愧,为他妄图以小人行径收买沈明烛,这不仅对不起他自己多年来的持身以正,更是看低了沈明烛。

余梁拱了拱手,弯腰致歉:“下官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