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露出一个笑容:“等到谈判结束,把洛将军一并带回来。”
解琬这一年已有八十岁,一路舟车劳顿,来到青海时已经是三月中旬,目之所及都是一片冰雪消融,绿草如茵的胜景。
经过一冬的沉寂,牧人们把冬日的厚毡袍和被褥拿出来晾晒,新生的牛羊在草场上跟在父母们身后,一步步地走到春日的草场。
孩子们在空旷的原野上,大呼小叫,互相追逐。歌声时时自放牧的牧民们口中呼喊出来,自漂洗衣服的妇女们口中吟唱出来,就像草原湛蓝的天空下漂浮着的白云。
“他们说的不是吐蕃话。”解琬顿住马蹄,低声和他的侍从们感慨。
侍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解琬也没有等他们理会的意思,兀自驱动马匹,一路向西狂奔而去。
吐蕃主力败退之后,洛北一路率军前行,驻扎在那曲河上游的吐蕃城邦。
此地离逻些城已经不到五天距离,天气晴好之时,可以望见逻些城边的雪山。
解琬到达洛北军中之时便是这样一个晴天。洛北正在山间骑马漫游,解琬挥手拒绝了侍从下属的禀报,自行骑马追到了他身边。
“解常侍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解常侍当面恕罪。”洛北远远地望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忙不迭地下马道礼。
解琬的紫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勒住缰绳,与洛北相对而立。两匹战马的影子斜斜铺在开满格桑花的草甸上,像两柄交错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