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张了张口,干巴巴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太小看相王了。当年女皇力主武李联姻,饶是太平公主与先帝都不得不与武家结亲,只有相王一个人逃了过去,连子女们也未有与武家走得亲近的。”

褚沅语气温和:“这还不能说明相王的手段?”

“这与我……”

裴耀卿张口正要辩解什么。褚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挥手将裴耀卿的话断然截断:

“耀卿,你好好想想,古来贤君明主,皆是敢于承担之辈,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相王和他的父亲一样,只知道躲在幕后玩弄权术,他算什么明主?!”

她看着裴耀卿迷茫神色,干脆站起身来与裴耀卿对视:

“你好好想想,他把你派到青海来谋刺洛将军,是已经做好了把你丢出来承担这些将军们的怒火的准备。结果,一个‘本应死去’的人,活得好好的不说,还能给他写信——他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

朔风吹起帐外帅旗飒飒作响,裴耀卿伸手扶住了大案,他看着褚沅,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你胡说……”

褚沅自他身侧走过,掀开了帐帘。王翰正在帐篷之间奔走,和所有人打听裴耀卿的下落。

帐中瑞脑香雾陡然被风搅散,裴耀卿踉跄着跌坐在胡床上。腰间玉佩撞在鎏金扶手上,发出清脆裂响:“可他对我,置生死、托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