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要你到青海来,学荆轲、聂政。他想要你死。”狂风之中,褚沅广袖翻卷如鹤翼,“你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事,听过太多不该听的苦。等他登基当了皇帝,这些往事就该被埋葬。”

“我知道你的意思,”裴耀卿长叹一声,眼中已经有了泪花,“但我不能背叛相王。否则……”

他以衣袖擦掉眼泪:“否则我这一生,不就成了个彻底的笑话?”

他以为的君臣相得是假话,以为的正义邪恶是假话,以为的郑重相托是假话,他能抓住的,也就是这么一点最后的忠义。

“不,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做。”褚沅望着远方的雪山,目光邈远,语气里甚至带了笑:“我不需要你出卖相王,也不需要你为我所用……我只需要你老老实实地回到王翰身边去,替他编那套他那套书。”

“什么?!”裴耀卿瞪大双眼,“没有条件?”

“我和你没有条件可讲,你的处置,也不是要我做主的事情。哦,有一条,下回别再这样直接闯到我的大帐里来了。”

“褚夫人。”王翰终于看到这帐中的局势,一下子冲了进来,他看看裴耀卿,又看看褚沅,生怕他们之间闹起了什么不愉快,“裴御史怎么在这里?”

“我也想问问王博士,你是怎么看犯人的?”褚沅坐回桌案之后,挥了挥手,“好在没让他看到什么机密,你把他带回去,下不为例。”

“哦,知道了。”王翰还要和她说什么,褚沅却已经提笔在纸张上写起了字。他自知理亏,一句也不争论,拽着裴耀卿乖乖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