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沅笑了一声,环抱手臂看着他:“看来裴神童还不算太笨。”

“为了做成此局,堂堂大军统帅、大唐军神肯在阵前受伤中毒, 你褚夫人一个弱质女子敢在隆冬腊月奔赴千里。我们输得不算冤枉。”

裴耀卿摇了摇头, 似乎是不甘心,还是抬头定定地看着褚沅:

“但我就是不明白,那套体系如此严密,你如何能调换信中含义而不被相王发现呢?”

褚沅起身走到案上摆着的瑞兽香炉之前, 用铜签拨了拨灰尘。大帐中开始弥散一股温润的甜香——这大概是这位虞国夫人千里迢迢从碎叶带来的。

“有个简单的解释,只是你不愿相信。”她留给裴耀卿一张侧脸, 连目光也不肯偏过去半分,“相王不信你。”

这轻轻巧巧的半句话激得裴耀卿忽而暴起,他上前半步, 几乎要迫到褚沅面前:“不可能,相王与我君臣相知十余年。当年若不是他慧眼识珠, 我还在秘书省当正字。”他从腰间扯下一串玉佩,“你常在御前,应当知道此物。”

褚沅看着他,眼中竟带着同情:“我知道此物,这是当年武李两家明堂盟誓之后,女皇赠给在场的皇亲贵胄的。李家持有此物者是太平公主与相王,武家则是武三思……可怜,你竟以为相王把此物转赠给你是表达欣赏?”

裴耀卿愣住了。

他想说,你不知道当时相王饱受怀疑身无长物,家财无几,唯有此物最为贵重吗?

他想说,当时武李两家已经结盟,有此物相赠便代表了相王对他的重视。

他想说,当时相王拉着他的手:“我身家性命皆托耀卿,何惜一块小小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