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德祖赞想给我们什么?牦牛河?”洛北取下从长安来的字条,略扫了一眼,便递给一边的裴耀卿,“裴御史看呢?”

裴耀卿微微挑眉,他因不善武艺,在开战之前就被洛北送回了应龙城。奉命守卫应龙城的哥舒亶看他像看自己的眼珠子,恨不得上城墙巡视都带着他一块去。

结果就是,他的活动范围大大缩减,吃的东西却多了许多,一场大战下来,他不仅一点伤也没受,反倒胖了些许。

如今他陡然回到这座大帐,对着一群有了过命交情的洛北的亲朋故旧、下属门生,总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好在洛北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每每遇事总是找他一起商量。这刻意的尊重让裴耀卿越发焦虑,但又无法将这莫名的焦虑向任何人表达。

“哪有把吃了的东西吐回去的道理!”骨力裴罗率先抢话,“赤德祖赞想要苏毗归附,也要看那位年轻的女王赵曳夫肯不肯答应。”

“就算女王答应了,我们也不能应。”王训在一边道,“要是赞普想从我们手中把领土抢走,就请他带着兵马来!”

大帐之中顿时群情激愤。虽说乌海之战以大唐大胜,歼灭吐蕃主力告终,千里行军,高原苦寒,也让唐军自己的士兵死伤不少。

帐中的诸将谁没有几个战友埋在这片土地上,谁能接受自己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胜利换到的是这样一纸和约?

洛北看出裴耀卿脸上的尴尬,挥手试图止住众人,然而这温和的动作没有起到一点成效,他张口要说什么,却忍不住低身咳嗽起来。

郭知运和阙特勤离他最近,这时也顾不上抗议,一左一右地围到他身边,一个拍他的脊背,一个给他递来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