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哭声的大殿之上, 赤德祖赞是那个最清醒的人。他拖拽着华丽的王袍走到大殿之前, 转身问那个传令的使者:
“洛北撤军了吗?”
“没有,赞普……”使者把脑袋垂得更低,“我听说他率一支轻骑去了苏毗,说是帮那里的女王稳定局势。”
年轻的赞普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需要的话,那支轻骑会随时变成一把插向逻些城的利刃。
他忽而感到脖颈上的七宝璎珞勒得自己生疼, 便用力一扯,不顾手指上勒出的红痕,珠串散落一地, 吓得大臣、侍者、奴隶们纷纷跪倒在地。
赞玛脱脱登心疼儿子,上前要把他年轻的头颅搂进怀里:“请勇敢的赞普不要生气, 不要担忧……”
她放柔了语气:“如果您实在不甘心,我们就再出军队与那位唐人的将军决战好了。”
“我们没有兵马了,母亲。”赤德祖赞挣开她的手,怔怔地望着天空,“不要再打仗、不要再流血了……我来写信,我们派出使者去苏毗、去长安,请伟大的大唐皇帝饶恕我们的不臣之举。告诉他们,我们永远甘于做大唐的奴仆。”
赞玛脱脱登失声痛哭,哭声连绵,几乎震动了整个逻些城。
一月之后,吐谷浑故都伏俟城外。
金雕已经长得比一人还高,就连洛北大帐中的架子也有些撑不住它。但它依旧乖顺地靠在洛北脚边,等着主人梳理它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