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善活挠了挠头:
“我刚开始放牧的冬天,正赶上羊群下崽。我通宵地站在圈里,等着母羊生了小羊,再把小羊一只只地抱进暖房里,要不然,冬天就会把它们给冻死。我干这个活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想着,要不给您写封信,我宁可不要这个身份,也不吃这样的苦了。”
他说着,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可第二天,和我合牧的那家儿子特地给我煮了热乎乎的面条,说要不是我,今年冬天他得累死。我便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些事情。”
“这样的活我也干过。”洛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会子战乱不断,连冬窝子都不敢挖深,冷风一吹,就在耳边呼啦啦地响。”
“哦?公子也干过么?”波善活好奇地望着他:“那我可不敢在公子面前抱怨辛苦了。”
洛北轻轻一笑:“以己身之苦,念及万民之苦,我看你这几年在呼罗珊确实是大有长进。这样吧,你也不要急着跟商队回去,留在碎叶文馆,跟着我的新卫队和亲军念一个季度的书再走。”
“念书?我这汉话不是已经学得很好了吗?”波善活不解道:“我在碎叶城做工的时候,可是天天晚上挑灯夜战。”
“不是叫你学汉话,是叫你认认人。”洛北道:“日后若有战事,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要与你并肩作战。如果你不熟悉他们的性格和习惯,又如何和他们配合得当?而且,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一点自他登临大汗之位之后就少有的狡黠神色。波善活也会心一笑:“但请伯克吩咐!”
“教教这群皮猴子我的规矩。”洛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