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一个从宫里被赶出来的女官,也敢当街斥问我?”崔湜神色一变,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褚沅,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快点让开!”
褚沅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自她身后,走出了两排被坚执锐,手擎火把的士兵,前排的士兵手拿大盾和长矛,后排的士兵手执弓箭——这正是唐军面对骑兵冲阵时最常采用的锋矢阵。
这些人铠甲或许没有禁军的装饰华丽,但神情坚毅淡然,各个有一股视死如归之势。有几个禁军已经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这是边军吧?”
“西域前线来的边军,恐怕都不是简单角色……”
“禁军将士们。”褚沅高声道,“你们眼前的是在边境浴血奋战的同袍,是大唐的不败军神,你们真的要伙同眼前这个回长安不到十日的乱臣贼子杀死他们吗?”
“你们真的要把鲜血流在这里,流在这无望的自相残杀之中?你们不会被当成英雄,只会遗臭万年!”
那果毅都尉眼看身后已经有些议论,忙开口弹压:“我们禁军但知听圣命行事,不知其他!”
“倘若崔湜手中真的是伪手敕呢?”褚沅道。
“这……你口说无凭,再说,手敕出自宫中,怎会有误?”
褚沅冷笑一声:“是吗?我在宫中为陛下草诏多年,从未看过陛下用这五爪金龙暗纹的纸张写过手敕!”
崔湜下意识地朝手中一望,那明黄绢帛上的暗纹被火光一映,显得分外弄人。他开口反驳:“你信口雌黄!”声势已经弱了许多。
禁军的那果毅都尉已经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但崔湜僵在那里,他也不好妄动。正在为难之际,又有三骑骏马向这边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