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沅躬身向他道礼:“崔公安好。”

来者正是被贬官外任多年的前兵部侍郎崔湜。

“少在这里装样子了,褚沅。”崔湜捧着明黄手敕,口中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叫那个通敌叛国的罪人滚出来。”

“洛将军不在府中。”褚沅上前一步:“还请崔公携圣上手敕入府稍候。”

在她身后,郡王府的正门豁然洞开,露出一面墨玉的照壁,照壁上是一只凌然向上的飞鹰。

崔湜方要下马,身边有个精干的果毅都尉慌忙提醒:“崔御史不要冒进,万一里面有埋伏……”

“荒唐,天子脚下,岂容他如此为所欲为?”崔湜喝了一声,身体却停在半空,不敢再下。他本是博陵崔氏的美男子,行为举止都自有风度,这样半边甚至荡在半空,显得分外滑稽。

褚沅轻声道:“崔公若不入府也无妨,可否将手敕借我一观?我也好转告洛将军。”

“你算什么东西?”崔湜傲然道:“也配看圣上的手敕?”

褚沅轻轻笑了:“既然如此,只有劳崔公多候了。”她转身便走,郡王府的大门开始缓缓关闭,发出吱呀的声响。

“褚沅,面对天使,拒不接诏。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这是谋反!”

要是被褚沅这样轻巧地混了过去,崔湜也就白白在外吃了那么多年土了。他挥了挥手,两边披坚执锐的禁军士兵立刻上前撑住府门,一时之间,铠甲撞击之声,齿轮转动之声两下僵持,谁也不肯让步。

褚沅道:“崔公,这谋反叛乱的帽子你们已往洛将军头上扣了第二回。陛下前日才要与洛将军同登泰山封禅,今日你便拿着一封明黄书卷来召他入御史台听审,还要百般搪塞不肯予人。崔湜!你手中这封,真的是陛下的手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