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项弹劾恐怕兵部和鸿胪寺的人都不知情。”褚沅轻声道,“阿兄,此事事关重大,外面又是情势不明,我马上回去,以无诏的理由把他们挡回去。请两位在这里稍作等待,不要露面。”

张孝嵩立刻道:“我出身御史台,阙特勤之事我也知晓内情,我同褚郡君一道出去。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把这样的罪名往一位功勋卓著的郡王头上扣!”

褚沅轻轻叹息一声。这位年轻的生长在大明宫中的女官已经嗅到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道:

“不,张御史,这些人手中未必没有诏命或是陛下的手敕。”

张孝嵩愣了片刻:“那你还要拿无诏的理由把他们打回去么?”

“我毕竟曾经在宫中为陛下制诰,熟悉陛下的手迹和诏书上的一切内容。”褚沅笑了:“所以我有资格说诏命是矫诏,是伪诏。可若是再多一个人,事情就会被动起来……说不定他们也会以同罪要求张御史同他们去御史台接受质询呢。”

“去又如何?”张孝嵩气乐了,“那些手段我都知道,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我?”

洛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孝嵩,别冲动,你忘了当初宋相公在御史台传召张昌宗时,你是怎么和我说的?”

张孝嵩一时犹豫:“你是说他们会在堂上用私刑直接把你我打死吗?他们疯了吗?”

张孝嵩好歹是榜眼出身的天子门生,宦海沉浮这些年,老师、同学、朋友不说遍布朝中,也足以给御史台找来不少麻烦。

洛北更不必说,他的亲兵旧将、故交亲朋遍布军中及宫中禁军,滥用私刑打死朝廷的大将军——除非执刑的御史连九族都不要了。

“事态尚不明朗,一切不要妄下论断,如果……”洛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向褚沅,声音已像在军中那样冷肃:“褚郡君,门外那些人便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