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放眼望去,只见他派去充作使节的那个大食士兵孤零零地被挂在屈底波大营之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屈底波孤身将兵在外,却暴虐如此,其统治安得长久。”
伊奈吐屯屈勒在他身后笑道:“特勤,他们大食人自己杀大食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您感怀什么?”
洛北回头望了屈勒一眼,一时没有说话。那天他以六骑挑衅敌营,不仅全身而退,还全歼大食一千兵马,俘虏一员大将。消息立刻传遍军中,即使是屈勒和莫贺咄吐屯手下的精兵,也有不少人传唱起乌特特勤的颂歌。自那之后,屈勒便常常跟在他身后,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伊奈吐屯屈勒被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一望,顿觉背后发凉,张口正要解释什么,洛北已经回过头去,不再理他。
洛北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白羽大箭,直背起身,拉动弓弦,放出一箭。羽箭破空而去,正中那木桩的下部——也亏屈底波军令严酷,士兵们没能找来更大的树木,只找了几根木条一钉了事。此刻这木条被这大羽箭一撞,即刻四处散开。
那挂在木条顶端的尸首受力不匀,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轰鸣。大食军营中的士兵们听闻此声,纷纷出来查看,他们只能看到倒散一地的木条、尸首和远方站在城楼上的大唐将军们。
“唐人的将军一定有神明相助……”
“不,是魔鬼!”
……
这样的讨论悄悄地在屈底波的大营中弥漫开来。首先传说的是那些被大食人抓来的吐火罗奴隶和军人,其次是最底层的大食士兵……最后,连屈底波的兄弟拉赫曼也忧心忡忡地找到他:
“我听闻了许多大唐将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