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突厥骑兵把他们送到这里,便有个一身锦袍的中年人接待他们,他极客气地把他们安置在这座院落,又为他们配了个一点汉话不懂的龟兹老人帮忙烧饭洒扫。

他们住在这里,虽然不复之前的繁华生活,但一应食水是从来不缺。院后还开了五亩菜地,供他们平日“种豆南山下”,若要出门,也是使得。只是集市上极少有会说汉话的人,便是会说……他们也和这些人说不到一块儿。

“这倒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敬晖曾这样对袁恕己说,“便是朝廷追捕我等,也绝查不到这个地图上都没有的小小镇甸。能帮咱们的幕后人,绝对是个对西域情势十分了解的人物。”

“外兼手眼通天,胆大包天!”桓彦范在他们身后补充道。

他们也曾数度讨论过其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无非就是几个方向,一个是李姓宗嗣,一个是突厥汗国中的有识之士,还有一个……就是内附的部族领袖。

可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五岁,入仕不到十年,由郭元振、姚崇、魏元忠等一步步提拔上来的青年,硬是哪个条件都不符合。

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量,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权力?

他们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一时半刻都不知如何开口。

洛北把他们的疑惑模样收入眼底,他不打算按着这三人的节奏与他们谈话,此刻反倒先开了口:

“至于我为什么要出手拯救三位,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武三思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三位相公既然与武三思不合,那便是我的朋友。三位相公落难,那我自然要出手。”

桓彦范见他把一件滔天的大案轻描淡写地讲的如同打猎射箭一般轻易,内心已是一叹,谁说眼前这个青年不是个胆大包天的角色!当年在朝中怎么没有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