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彦范反应最快:“你是兵部的那个职方郎中洛北?是魏元忠派人救了我们?这……不可能吧?”

洛北打了个手势, 示意阿拔思和巴彦去点亮前堂的灯火,自己则向三位昔日的宰相道了一礼, 才与他们分了主宾,各自坐下。

“容我先回答桓公的问题,”巴彦替他们的杯中各自倒上雪水煮化的茶水, 洛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才开口说话:“我救诸位,只是出于自己的愿望,和魏相公无关。”

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那眼神里分明透露着的是不信任。

实话说,对于这三位已经高高在上了多年的宰相大臣来说,能记得洛北这个人的名字和相貌,还是因为他在吐蕃谈判时当堂驳斥了武三思,又协助魏元忠完成了吐蕃谈判。

他们已自然而然地把他归在“六部中未来可期的年轻才俊”之中,平日里连多余的关注都不会有,又怎么可能相信他敢撇开魏元忠独立行事?!

洛北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

“三位相公不妨想想,魏相公得了则天太后临终实封的爵位,对武家的事情素来是睁只眼闭只眼。又和三位政见不合,他是不会出手相助的。”

三人又面面相觑了一阵。他们三人自来到这里的那日起便互相通过消息,虽说他们逃脱朝廷追捕的“死法”各有不同,但帮忙处理首尾的都是一伙身份不明的突厥骑兵。

那伙突厥骑兵里,只有他们的首领懂一点汉话。三人来来回回,回回来来地问了很多遍,那首领只是咧着一口大白牙笑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多的事情他不让我说。”

当问到“他”是谁时,这首领便缄默不言。饶是威逼利诱、百般哀求也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