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微微皱眉:“拔换城中断炊了?”拔换城可是堡垒,不该那么容易断炊才是。
“也不是断炊,粮草还有,倒要紧着马先喂啊。我们人,少吃一顿,就是一顿了。”队长狼吞虎咽地吃完半块饼子:“我能再来一块吗?”
洛北点了点头。大唐的军队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个是杀马,目的是固守待援。
但娑葛如今只有这么一座城池,也没有援军可以指望。他自然不能委屈战马,要是马没了,仗也就不用打了。
他正在沉思之间,那做饼子的突骑施大娘又拿着一叠饼子来了,见那几个人吃得狼吞虎咽,心里发疼:“怎么,都没吃好饭?我再做些,做得大些。”
中间有个一直埋头吃饭的青年,青年,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又猛然抬头往上看,一声:“阿娘!”就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随后一连两日,拔换城中不断有士兵前来投降。到了第七日清晨,拔换城守将把自己的副官派了出来。那人通过绳索,趁着夜色翻下城墙,带来一封亲笔信:
“小人无意与大唐为敌,皆为娑葛命令,不得已而为之。恳请大唐高抬贵手饶过小人性命,小人愿以拔换城相献。”
解琬知道这是分化突骑施的最佳机会,当即答应:“我是大唐派来经略西域的御史解琬,我可以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
那日正午,拔换城开城投降。娑葛被自己绑到了郭元振大营之中。他黄色的头发乱得像蓬草一般,身体也瘦了许多,唯有一双眼睛不肯低下,直直地盯着帐中的这些“熟人”。
解琬第一个开口发问:“娑葛首领,你为什么要兵发安西?”
“你们要杀就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娑葛别过脸,不想看他,“我们父子都瞎了眼,相信你们唐人的鬼话,到了今天被人出卖,身死国破,是我们父子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