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让大帅无端受过。”洛北自腰间抽出一本条陈,“关于此事始末,我已具成一文,大帅如果觉得没问题,可以照此与继往绝可汗回报,再上奏给朝廷。”

此刻天光微亮,郭元振便寻了个地方坐下,借着城楼上守夜的火把光读完了这本条陈。读完之后不由大笑一声:“这法子只怕也只有你想得出,罢了,今日午后,你同我一道去见阿史那斛瑟罗。”

午后时分,郭元振带着洛北入驿馆求见斛瑟罗。斛瑟罗只道刚刚起身,叫他们在花厅稍候。他们俩在花厅坐下,一坐就是半个多时辰。

斛瑟罗姗姗来迟,一边走一边系身上的官服:“郭都督久等了。都督真是当世豪杰,昨晚这一顿大酒,晕得我刚刚才清醒些。凉州的酒不错,只是比起碎叶城的酒还是差远啦。”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请大周发兵助他回碎叶城,郭元振只佯作不知:“既然可汗喜欢,那卑职给您装些带回长安,也是卑职孝敬可汗的一片心意。”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斛瑟罗有些微怒,转眼瞥到洛北面色冷肃地坐在一边,也不肯客套:“郭都督,这是?”

“这是我的裨将洛北,”郭元振开口引见,“昨日奉命审理哥舒亶一案,如今有些线索,还想请可汗陛下一个示下。”

斛瑟罗点了点头。洛北便低声以汉话禀报道:“小人昨日将那贼人的党羽分开讯问,拷打之下,终于有人供认曾有突骑施乌质勒的近臣康孝哲的手下出入过部族之中,小人派人搜了他们的东西,确有几件粟特及突骑施的物品。”

“竟是这厮!”斛瑟罗一拍椅子,“我就知道,哥舒亶今年才二十五六岁,他哪来的胆子来行刺于我。原来是背后有人挑拨。哼,这些粟特人素来刁滑,这个康孝哲更是其中翘楚。”

他说着说着,看到郭元振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郭都督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