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是玻璃顶,月光倾洒,照着扶墙前行的裴叙。
墙边有一个被撞倒的花盆,整棵粉芍药歪在地上,花枝折损。
蒋时微快步上前问:“哥哥,你怎么了?”
裴叙说不出话,慢慢向前走,到起居室打开药柜,倒出三片止疼药。
吃过药,裴叙躺在沙发,扯开睡袍的衣襟,平复着呼吸。
时微扶着沙发跪坐地毯,再次问:“你生病了,要叫医生吗?”
裴叙的脑部神经像被针扎,每一下都带电流,刺痛密布成一张网。
他本能地攥紧时微的手,哑声说:“不用,是脑部手术后遗症。”
时微惊愕,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那,那有什么办法治疗?”
裴叙说:“没有。”
时微的泪水夺眶而出,滴在裴叙手背,裴叙安慰她:“乖乖,不哭,医生说我正在好转。”
时微抬手擦掉裴叙额角细汗,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像他们怎么也割舍不断的旧年。
半小时后,止痛药药效上来,裴叙渐渐平静。快睡着的时候,他猛地一个激灵,记起时微还在这里。
“微微,去睡。”
蒋时微点头,却没动作。
裴叙眼皮子太沉,想继续劝但没力气。
这一晚,蒋时微默默守着他,听到他做噩梦的呓语,无数句“对不起”和“别离开我”。
时微想起某年,也不记得到底是哪一年,学校爆发流感,症状比往年的流感都重。老师通知停课,孩子们被送回家,教室全面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