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烟指了指画面右下角的时间:“上周三凌晨出的事。”
“他人呢?”程白羽听到自己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
周烟点开第二段视频,里面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填满整个房间。
庞铉全身几乎被绷带遮盖,右腿截肢处缠绕的纱布渗着黄红交错的液体, 床边托盘里染血的骨科工具还粘着碎骨渣。
他的脖颈处有条引流管, 那里皮肉浮肿, 有深紫色勒痕深深嵌入。
程白羽蓦地想起自己二十六岁的生日。
那天庞铉约他来拳馆,站在楼梯就开始对他晃手机:“这么大的人了连生日都记不住?”
巴掌大的草莓蛋糕摆在拳击台上,奶油塌了半边, 插着的蜡烛油滴在拳击手套上。
程白羽叼着烟嗤笑:“你他妈能不能买点阳间的东西?”
结果那人真的掏出一大束向日葵。
程白羽看他的眼神又嫌弃又奇怪,半晌才说,“老子直的。”
庞铉骂了一声,把花砸进他怀里,自己盘腿坐在地上舀蛋糕吃,“父亲节都能送花,难道父子也是恋人?这是仪式感懂不懂?”
程白羽抬脚就踹他:“想当我儿子?明天就找律师做公证。”
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笑得打翻啤酒罐,气泡在木地板上滋滋作响。
可曾经那么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却像标本一样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