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粟平静地闭上眼。
她想,她早就已经在地狱里了。
从第一次看到赵慧兰和男人上床开始。
从应致远往她身上挥第一道皮鞭开始。
从她的亲生父母前后将她锁进储藏间开始。
漫无尽头的凌/虐,无一日不是地狱。
她的精神、灵魂早就被摧残得渣都不剩了,只剩一具麻木的空壳。
而这具空壳是她自己亲手塑造的——割去亲情、是非、正常认知,用恨、冷血和绝情填充新的血肉。
从赵慧兰对她挥起镰刀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寄希望于任何人。
要想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摧残,从地狱里爬出去,她必须依靠自己。
而第一步,就是要铲除挡在她前面的阴影。
应粟待在地狱里太久了,内心早就腐烂了,以至于当她决定为自己奋起一搏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让自己的父母消失,她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似乎理所当然,就该如此。
是他们赠予她一身苦厄命运。
她理应从源头处终止这场噩梦。
应粟当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下定了决心,且想好了计划。
应致远公司的财政危机是天赐良机,那段日子他焦虑不堪,整日酗烟酗酒,神思恍惚。
其实他是个典型的色厉内荏式男人,只敢在家里横,一旦遇上事就吓得屁滚尿流,根本没胆子在税务局调查期间偷越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