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臻冲她挥手,丝毫没有注意到,应粟在转身的一霎,脸上所有伪装的笑容消失,化为抹不开的阴郁。
离开咨询室后,应粟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全身都在冒冷汗,她不由自主地将车又开到了西郊墓园。
但她和过往一样,只是隔着车窗望了一眼远处萧索荒凉的山峦。
这座山葬着无数魂灵,她父母在其间微不足道,但应粟知道,他们的坟墓一定怨气最盛。
——生前怨偶,死后相依。
这是应粟身为子女,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她降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盒烟,敲出一支咬嘴里,点燃后吸了口,吐出的青白烟雾模糊了远山轮廓,也模糊了她冷艳而麻木的脸。
应粟始终遥望着一个方向,许久后,指尖探出窗外,灰白色的烟末折断半截,簌簌落在地上。
宛若焚香余烬,也宛若死人的骨灰。
如此,便算作祭奠吧。
应粟收回视线,缓慢勾起唇角,轻轻笑了声。
爸妈,这是你们在地狱相聚的第十一年,忌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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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乌云压顶,一声惊雷炸响天际,暴雨轰然而至。
红色法拉利在阴沉的雨幕中疾驰,像一缕漫无归宿的幽魂。
应粟不知该开往何处,她只是一直朝前开,雨刷器哗哗作响,掩盖住了几声手机震动。
直到周围的景象变得熟悉无比时,她才猝然一个急刹,将车停了下来,视线空茫地扫过护栏外被暴雨击打的蔚蓝江面,几秒后,她双手抱住头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为什么在没有目的地的时候,她还是将车开到了曼珠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