鲫鱼在瓷砖上扑腾的声音像极了那日碎瓷的锐响,我抄起貔貅镇纸砸向校长油光发亮的脑门。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我正把第三拳砸进他酸腐的胃袋。
媛媛的哭声里,校长蜷成虾米状的躯体突然抽搐着笑:"你完了我小舅子在市局"
嫂子冲进教务处时,水晶耳坠只剩一只摇晃。
她发髻散乱,衣服下摆沾着泥浆,看见我腕间手铐的瞬间,怀里的活鱼袋"啪"地摔在地上。
鲫鱼在瓷砖上疯狂扭动,鳃盖开合像在无声控诉。
"妈妈!"媛媛扑过去时踩到鱼尾,在血水里滑倒。
嫂子跪着搂住女儿,瓷瓦碎片划开长裤,裂开半尺长的口子,露出膝盖上新鲜的擦伤。
我这才发现她左脚鞋子的鞋跟破了,脚踝肿得像发酵的馒头。
警车穿过梧桐大道时,嫂子追着拍打车窗。后视镜里她跛着脚的身影越来越小,发间那支珍珠簪子终于坠落,在柏油路上碎成星星点点的银河。
警局内。
我数着腕表指针走过四十七分钟,审讯室的铁门"吱呀"洞开。
"校长办公室搜出二十七个偷拍镜头。"年轻警察递来温水时,袖口露出结痂的抓痕,"去年转学的张雨欣妈妈,上周割腕未遂。"
"还有上个星期陈玉宇的妈妈也是受害者。"
嫂子抱着熟睡的媛媛冲进接见室时,月光正爬上她裸露的肩头。
我这才看清她她腿上的擦伤,她突然把脸埋进我胸口,茉莉香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温热的液体渗透衬衫。
"小辉…我好害怕连你也…"
"嫂子,没事的!"我轻声安慰。
"妈妈哭湿了叔叔的衣服。"媛媛揉着眼睛举起布偶,小熊胳膊上的缝线崩开,棉絮像柳絮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