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急了。

床头老式座钟敲响两点时,我摸到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时,瞥见虚掩的门内透出暖黄光晕。

嫂子蜷在藤椅里,膝头摊着本泛黄的相册,指尖正抚过大哥穿军装的照片。她肩头披着大哥的旧工装,袖口磨白的补丁像褪色的岁月。

我轻轻合上门,转身时踢到滚落的药酒瓶。

瓷瓶在青砖地上骨碌碌转着圈,最终停在那双沾着泥点的绣花鞋旁。

鞋面上并蒂莲的银线在月光下明明灭灭,恍若当年婚宴时洒落的彩纸碎屑。

第四章碎瓷惊雷

校长办公室的冷气开得极低,我摸着媛媛发凉的指尖,看校长用紫砂壶斟出第三杯茶。

鎏金貔貅镇纸压着入学通知书,他推过来时金牙闪过寒光:"手续都齐了,林媛媛同学明天就能"

"坏人!"媛媛突然钻进我怀里,草莓发绳蹭过下巴。

她攥着我衬衫纽扣的手在发抖,"叔叔,他昨天说要和妈妈睡觉才让我上学。妈妈不愿意就带我走了。"

紫砂壶"咣当"砸在茶海上。

校长额角暴起青筋,汗珠像蛞蝓爬过油亮头皮:"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伸手要摸媛媛的头,小姑娘突然尖叫着打翻茶杯,褐黄茶汤在通知书上洇出地图。

我按住手机录音键:"王校长,上周三下午两点,您办公室的景德镇花瓶碎得挺可惜。"他瞳孔骤缩,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睑上那颗带毛的肉痣。

电话接通时嫂子正在菜场挑鲫鱼,背景音里此起彼伏的吆喝突然死寂。"昨天校长是不是威胁你"我话没说完,水池里的鱼突然挣扎着跃出塑料袋,溅起的水花惊飞了檐下麻雀。

"是。"她带着颤音从听筒炸开,她似乎意识到我要做什么,声音急切,"小辉,你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