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声更大了,哥舒翰听到了欢呼。

欢呼?为什么有欢呼,何人在欢呼?

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强烈的预感。

这想法深埋他心中许久,日日不休在他心里扎根。

他不敢让这种子的枝丫冒出来,他是投降的罪人,他不配把大唐装在心上。

可深埋下处的根却扎进了土地,树根又粗又长,拢住了他的整个心脏。

哥舒翰用手抵住身下的地,想要站起来,他想离窗户更近一些,他想听的更真切一些。

“咣啷——”

牢狱门锁打开了。

哥舒翰期待抬头,却只看到安庆绪狰狞的一张脸。

他拿着刀,直冲着哥舒翰走过来。

哥舒翰仓皇倒在地上,利刃一点点逼近他的脖子。

他闭着眼,张了张嘴,最终鼓起勇气问道:“长安,回来了是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长安回来了。

只有长安回来了,安庆绪才会怒而杀了所有俘虏,他要逃离长安,他带不了那么多的人。

死亡的恐惧好像离哥舒翰越来越远了。

他紧闭的眼缝里溢出了眼泪。

慢慢的,他呜咽出声。

年迈孱弱的老人在这一刻哭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样。

他犯了错。

长安沦陷了,他守护的国土寸寸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