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辽当时向庄屏展示了这份标本,并且在第二天也为她送去了一小束荠菜花。
庄屏当时即就问她,张默冲是个什么样的人?
施辽低头回忆,笑了,说:
一个认真生活、很温暖很温暖的人。
会采花做成标本寄到千里之外,能在令人疲倦的生活中依旧有精力关照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一定是一个有力量的人。
但是生在这个灰扑扑的时代,生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这样的人,也一定是个自负万斤家国,甘为华夏沥血,注定不能安稳的人。
施辽心头酸涩,凝望着他。
隔着灯影,北侧四方的包间格里众生百态,像走马灯上的幻画,虚虚浮浮。却有一方天地里,雕花的红木窗将画底镂刻得明明暗暗,他坐在窗扇之后,与四周浮动的色彩格格不入,半个身子身子陷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出他是在看哪里。
他会想些什么?
良久,当施辽终于双眼发酸,要低下头时,张默冲好像感知到什么,适时侧首。
四目相接,明明模糊到有些看不清,却又都觉得,好像以前他们就已经这样对视过很多次了。
她克制地一笑,落入张默冲的眼中,像心湖被投了石子,激起千层涟漪,怎么也泛不平。
很快,施辽掠过他,重新看向舞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唇角一抹微笑却还未来得及收下去,暴露了少女最纯粹的心思。
她今天穿了一身苏派的无袖旗袍,低挽着发,描了细长的淡眉,眼似水波,笑意盈盈,是少有的古典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