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页

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国打扮的外国人,是在演哪一出?他也低下头,不自觉地捋着衣袖,笑了。

舞台上的《四郎探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歇了,新的一出方上,张默冲忽然有了看的兴致,将雕窗彻底打开。

其实不是想看戏,而是在想和他一起看戏的人。

施辽一颗心落回肚子,接下来就是想该怎么告诉他李灵复的事情。温斯里叫了麻将桌上来,和庄屏跃跃欲试,施辽也被拉着坐下来陪玩,熊飞德却探出脑袋来,唤她:

“小姐,有您的电话。”

施辽随他走到后台的厅间里,接了电话,那头邹广的声音略显焦急:

“阿聊,手头能不能找到新刊的《兴民报》?”

她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李灵复被捕了。”

她赶紧挂了电话,塞钱拜托一位青花白纹短褂的小倌替她跑一趟,去取新刊的报纸,那位跑堂只是笑,以为她在说笑:

“这大半夜的,谁家报纸这会儿出刊呀?”

熊飞德恰好路过听见,看了一眼施辽的脸色,沉着脸训斥了那个小倌一声,对施辽道:

“招待不周了,他这就去,保证给您买来。”

施辽苍白着脸,跟他道了声谢。

张默冲起身唤人添水,一回神,忽地注意到戏台的侧边,几个人拥在堂倌跟前,好像在争执。

他只好又坐下,原本无意多看,却听见有人嚷着,用的是德语:

“为什么洗手间里始终没有空位,难道我花了钱来这里是为了憋死自己吗?为什么不多设计厕位”

一个堂倌听着训,满头冒汗,“先生您先不要激动”

“你说什么现在立刻给我解决这个问题。”

张默冲下意识扭头去看,这才看清那个外国人身边还有一位姑娘,在怒不可遏的外国人和点头哈腰的堂倌之间做翻译:“他说是因为楼下洗手间正在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