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将那截指骨紧紧握在手心,局促得不敢看她。
地窖里发生过什么,母亲不可能不知道。
这么多年,她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
我一时间不敢探寻这问题的答案。
我觉得母亲的神情很陌生,嘴角冷冷地垂着,很庄重,眼神又是悲凉的。
我以前见过母亲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遥远而熟悉的感觉……
那一刻,某个死去的记忆回来了。
我猛然回想起 1996 年烟花仓库爆炸的那个夜晚,被我遗忘的一个细节。
当年我惊醒后,在窗边看了一会烟花,就忍不住哭了。母亲带着我,跟着人流一起去塘口仓库。
但我想起来了,母亲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家的。
那夜我走出房间,正看见母亲从外面开门进来,当时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也是这样庄重而悲凉的神情。
她没有多说什么,走过来帮我穿外套,带我出门去。
她原本是庄重的、冷静的,在路上却逐渐开始急迫起来,哽咽起来。邻居们都在劝慰她,但其实她是装的。
事故现场满是火药的味道,但是到达现场之前,我就已经闻到了那个味道。
很细微的,是母亲身上传来的。
那是因为爆炸发生时,母亲就在塘口仓库。
这样一段记忆,我原本是有的,但看见父亲的尸体后我受了刺激,当时没再关注这件事。
事后我也没怀疑过什么,可母亲还是干预了一个五岁孩童的心理,叫我遗忘了它。
……
现在母亲朝我走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