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传言说……祝琰是跳海自杀的。”向宁的声音变得迟疑许多,温柔许多,也许是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不让自己的好奇心踩痛他的伤处,“这……是你布的障眼法吗?还是说——”
“是真的。”枕安不等她问完就给出了答案,“不过没死成,昏迷以后被一户渔民救了。祝高远雇的搜救队没捞到尸体,直接按死亡上报的。”
向宁走近他半步,犹疑着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为:“时间这么晚了,还让你聊这种沉重的话题,好像有点难为人了。要不咱们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聊?”
枕安见状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道:“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想说就说,想问就问。都是早八百年的旧事了,我没什么可难过的。”
向宁一时有些纠结,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来试试:“那我就问了,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祝琰他……为什么要跳海啊?”
她有意识地把“枕安”和“祝琰”区别开来,也许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点,她想。
枕安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悲伤,仿佛真在谈论别人的事:“你知道祝高远为什么给我起名为‘琰’吗?”
向宁很快回答:“他那么迷信,估计是因为你五行缺火?”
枕安摇头一哂:“不,因为他极端崇拜乾隆皇帝,甚至把他视为精神领袖,处处模仿。听起来很荒唐吧?但是这在他的圈子里很常见。如果你见过他本人,不用多相处,哪怕只见一面,你也会立刻意识到,他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封建大家长。连床上四件套,都非明黄色不用。”
向宁顿悟:“永璋,永琰,还有……永琮?”都是乾隆帝儿子们的名字。
枕安继续说:“祝璜和祝琏都去世得早,在祝高远看来,这一切都怪永璜和永琏命不好,才连累了他的儿子。”
不必再看那份调查报告,向宁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祝璜是祝高远的大儿子,对应大阿哥永璜;祝琏是二儿子,对应二阿哥永琏;至于三阿哥永璋,自然不必多言。
“我出生的时候,两个哥哥已经去世很久了。祝高远为了讨个吉利,索性略过中间那些不得志的阿哥,直接给我取名为祝琰,希望我能把他的家业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