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也解释不通不是?当初那次围剿闹得可是轰轰烈烈,也算是合欢宗最后一次彰显存在感了,宋烛远半点面子没留,直接把这事儿捅了出去,各大宗门云集响应,追杀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个个都恨不能替宋烛远清理门户,最后倒叫姜太玄抢了先。这事儿还不有趣吗?”

沈容刀也觉得挺有趣的。再联想这位宋烛远马上要来了,就更有趣了。

“宋烛远、姜太玄,这可是天底下和宋弗征关系最好的两个人。也不知道她死前有没有预料。啧。”苏胜心意犹未尽地咋摸着,忽而笑道:“真可怜。”

沈容刀绞尽脑汁,说:“毕竟她先叛出了师门。”

“是啊是啊。”苏胜心更来劲了:“所以说更有趣了。鼎鼎有名的情修宗门,少主大逆不道叛出宗门,宗主广而告之赶尽杀绝——真是绝配。”

好像的确是这样。但沈容刀听着就是不得劲。

“或许,”她故作深沉地思索了半晌,慢吞吞道:“修到最后,修的也只是人心罢了。”

“人心……是了,人心。”苏胜心一合掌:“你说的不错。什么情什么意,都是人心生出的东西,可人心哪里有什么定数。但凡人心变了,只要能自圆其说,就不至于走火入魔。即使杀人千万,何妨自觉无辜——这就是道了!”

她霍然起身,原地踱步,转了几个来回,仍觉不够,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便是几句“没错”“是啊”“果真如此”“怎么没想到”……

沈容刀: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好吧,那些能自我洗白的人不会因为杀人而走火入魔,但苏胜心看起来要为她们的自我洗白而入魔了。

幸而,在转到第十个来回时,苏胜心站住了。她像刚刚意识到沈容刀还在似的,茫然看她:“你在这儿干什么?”

沈容刀:“……告辞。”

被苏胜心耽搁一番,她险些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下意识往前迈步,眼睛也瞄见了前面的屋子,才想起来她要找柳峥嵘。

她们在外面聊得热火朝天,丝毫不影响柳峥嵘这边的死般静寂,甚至,走近些,连温度都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