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我的陈州。
牛肉面的热气熏得我睁不开眼,凝聚在脸上的,分不清是水汽,是汗,还是眼泪。
对面的徐川惊讶地看着我,听着我说这些话,嘴不知不觉地张了起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十三天就高考了,那种时候,谁敢说出来。”
“他爸妈呢?”
“他妈早走了,他爸和他妈离了没多长时间就去了南边,也不管他死活了。”
“那他怎么死的?”
“你还记得安娜吗?”我说,“后来警察给我打电话,说是找到凶手了。那时候我们都没钱,陈州不想我再问家里要钱了,他去给我挣大学学费了。安娜认识挺多那种人,她牵线,让陈州认识那群人,那群人又牵线,陈州帮他们送东西,后来陈州不想干了,那些人不准,想给他个教训,人就这样没了。扯吧,我也觉得扯,就为了钱,不为别的,他就这样没了。陈州多聪明的人啊,怎么这次这么傻。”
我想,我要是再敏锐一点,提早发现那个盒子里多出来那些钱。我想,命运要是再对我们宽恕一点,提前半年拆了这里。我要是再果决一点,更顽强的反抗。
他都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陈州的话言犹在耳,谢羌,好好考吧,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好日子。没有他的日子,怎么能叫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