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警察,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朋友,我们是邻居。”我有些语无伦次,急切地回答着他的话,又迫不及待地问起陈州:“陈州怎么了,他在哪里?”
他们什么都没在电话里说,要我去警察局。我骑着自行车在路上自欺欺人地想,陈州这次真是太过火了,竟然把自己弄到了警察局,他是和别人一起打架?还是在歌舞厅里卷进什么纷争?
然而等我走到,看见的是警察严肃的脸,闻见的是停尸间恶心的味道,陈州躺在那里冰冷的床上,闭着眼,眼下还有这生前许久未睡熬出的青黑。
这些青黑在他脸上就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那些献血凝固,那些皮下青紫,都比这不值一提的青黑更加抓人眼球。
警察没有再往下揭开白布,我知道,因为尸检,他被开膛破肚了。
“是一个拾荒的大爷报的警,在城南那块儿烂尾楼里。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几个小时了,法医验了尸,他生前遭受过很多殴打,最后脾脏破裂……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一部小灵通,里面唯一的联系人就是你。小妹妹,你知道他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我看了看躺在那里紧闭双眼的陈州,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悲悯的警察,嘴角抽了抽,想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来。
终究还是没做到,唇角如坠千斤,重重地撇下去,眼泪砸在地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觉得得说些什么。我开始胡言乱语地说着:“我们高三了,离高考还有十三天,他学习很好,一直都是我们学校的第一,他还考过七百多分,数学物理化学都是满分,他还得过很多奖……”
我蹲在那里哭,我想要去拥抱陈州的身体,那具四分五裂的残破身体。
眼泪砸在他身上,化不开他沉积的淤血。